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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第八章风雪夜中人

夜幕降临，空气之中的气温骤然下降，无尽的寒风呼啸不止，卷起地上漫天风尘。 持续了个把时辰的大风，渐渐消停，空中却又飘来片片鹅毛大的雪花，不过一盏茶的时间，天地间已经成为白茫茫的风雪世界。 只见万里雪飘银装素裹，抬眼瞟去，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，透露出一丝别样的肃穆庄严。 这是右北平郡，也是幽州入冬一来第一场大雪，雪势颇为壮观。 一行车队，自东而来，车队前后皆是身穿大氅的骑士护卫，由远而来，越来越近。 “伯珪，这风雪甚大，找一处人家避避风吧，待风雪减弱，我等在前行。” 马车内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。 一名骑士闻命前伸答道：“卢师，此地乃是右北平郡玉阳县，我等刚过沁水，前方乃是西沁阳亭，我们可在西沁阳亭休息一晚，待到天亮再启程赶路。” 马车内沉默片刻，接着车厢内传来窃窃私语。 片刻后，只听得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算了，还是别打扰地方了，否则被当地官员得知，又是一桩麻烦事。 我记得西沁阳亭外还有一处驿站，早些年便弃之不用，我等今晚就在那驿站歇歇脚，待到雪势减小，咱们便即刻前往，毕竟幽州牧有令，我等需要尽快抵达蓟县。 伯喈兄意下如何？” “子干兄所言甚是道理，伯喈安敢不从？ 风花雪月，与好友煮酒共赏之，自是人生一大快事！可惜翁叔兄无缘此景了。” 车厢内传来阵阵大笑声，紧接着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“伯珪，咱们今夜就在西沁阳亭驿站歇脚。” “诺！” 车外的骑士应声离去，随后口中发出一连串的哨声。 七八骑纵马从车队中冲出，只听得阵阵马蹄声响起，朝着远方飞驰而去，片刻功夫，便消失不见。 为首的骑士再原地视察一圈，看到车队并没有出现混乱，这才催马跟上，随着先前骑士的痕迹继续向前。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，一行人便远远的看到了驿站。 为首的骑士挥挥手，示意车队，加速前进。可是就在此时，远处传来了一阵兵器的碰撞声，似乎有人在搏斗。 一匹快马从驿站方向赶来，“校尉大人，驿站被人占据，我等试图驱赶，奈何对方手中持有兵器，我等猝不及防之下，伤了两个兄弟。” 为首的骑士蒙着遮风巾，看不清面貌，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目光，听闻部下来禀报，眼中不由得闪出一刀寒光，，“随我一同前去观看！” 说这话，他拍马向前，经过一辆马车的时候，骑士探手将马车上的长枪抓在手中。 十几名骑士立刻跟上，转瞬间来到了驿站门口。 这驿站本是西沁阳亭管辖，由于种种原因，后来便被撤销了。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，里面有一排房间，还有一个马厩，可惜都已经废弃了。 院子里几个骑士正在和一个红脸的持刀壮汉在对峙。蒙面骑士勒马瞧去，这红脸壮汉身高约莫有八尺，红透了的脸庞尤其惹人注意，身穿灰色棉袍，掌中一柄环首刀，舞的是虎虎生威。 骑士一方虽说占据人数优势，却丝毫奈何不得红脸大汉。 相反，伴随着大汉的声声怒吼，刀在空中划出闪烁着道道寒光，逼得骑士渐渐不支。 屋檐下，还站着两个人，一个稚气未退的少年手持一节自制的竹枪，将一个妇人牢牢护在身后。 为首的骑士眼睛一咪，“似乎是一家人？” 骑士心中不免有些疑惑，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吼。 持刀的红脸汉子使出一招力压千钧，手中的战刀力道越来越大，居然将四名围攻的骑士逼退。 “你这汉子，休要猖狂！” 骑士纵马而下，抄起长枪，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进院子，原先围攻的骑士急忙后退。 只见他长枪一抖，空耍出一个枪花，卜愣愣刺出一枪，快如闪电一般，挂着一股凶狠的风声，呼的就到了红脸壮汉前。 壮汉眼睛一咪，向后撤了两步，将刀横在胸前。 只听得铛的一声，骑士手中的长枪被立刻崩开，那壮汉也是脚步虚浮，噔噔连退数步。 两人尚未卸力，重新健步向前，骑士双手贴着枪杆滑动，抓住枪杆，顿足大喝。 大枪呼的一声，狠狠的砸下来。壮汉则是耍出一个刀花，疾步向前。 骑士手中的枪，长七尺二寸，其中枪头长约八寸，号称百兵之王，壮汉手中的刀长约四尺五寸，其中刀柄长五寸，后脊薄刃，直脊直刃，正宗的环首刀制式，号称百兵之胆。 一寸长一寸强，长枪只有在长距离才能发挥威力，而一寸短一寸险，刀在近距离的伤害足称无敌。 眼看长枪就要砸到，红脸壮汉轻轻一侧身，躲过此砸，随后横刀立于身侧，骑士见一击未中，立刻使出横扫，刚好被战刀格挡。 红脸壮汉冷喝一声，抓住长枪。 长枪似乎是被锁住了一般，骑士竟然动不的长枪丝毫。 这汉子的力气怎会如此之大？ 就在骑士震惊的时候，红脸壮汉一脚将长枪踢飞，随后其身而上，一脚踢在骑士的胸口，直接将骑士踹刀雪地之中。 红脸壮汉反手挥出一刀，呼呼的破风声响起。 一旁观看的众人不由得大惊失色。 骑士夜不由得闭上双眼，心道“完了！” 可是等了半天，却不见任何动静。 骑士睁开双眼一瞧，红脸汉子居然已经抽刀转身离去。 “你这汉子这是何意？” 红脸壮汉头也不会的说道：“你们人多，我虽胜得了你，却胜不过你麾下数十骑士。” “能与你酣畅淋漓的打上一架，吾已知足，索性将此地让与你等。” 王书不由得长舒一口气，红脸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关羽！要知道关羽可是这片天下武力顶尖的一批人，虽然现在只是弱冠之龄，但是武力依旧不是常人所能比较，若是一步小心将骑士斩杀，恐怕其他骑士少不得拼命。 将其击败而不杀，可谓是仁，将其击败后让出驿站可谓是智。 王书不仅敬佩的看着关羽，这些骑士来路不明，刚开始时王书还以为是涿县的缉捕骑士，后来才发现，不过是路过的骑士，若是直接让出驿站，谁能保证这些骑士不生出歹心？ 让出驿站虽说得受些风雪之寒，但是比起攸关性命之事，还是得选择前者。 更别说王书、关羽二人身负命案官司，本身就是属于见不得光的人。 离开或许就是正确是选择。 “阿文，我们走！” 随着关羽一声口令，王书一边持竹枪警戒，一边收拾行囊，而缓过来的姜氏也缓缓收拾行囊。 “慢着！”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，驿站外走进三人，一位是戎装中年，一位是儒装中年，还有一位少年。 儒装中年看了关羽三人后，突然说道：“伯珪将军，外风雪甚大，既然是人家先行一步，我等又何必做恶人呢？ 汉子，你们留下吧，等风雪一停，我等立刻就走。” 说罢，儒装中年看向戎装中年人，儒装中年人微微点头，表示同意。 关羽微微一愣，拱手一说：“多谢先生。” 这么大的风雪，能在温暖的房间内，谁愿意在寒风中呢？ 说着，关羽和姜氏母子走进屋子，把铺在地上的毯子挪到旁边，让出一片空旷的地方。 骑士有些由于的说道：“卢师···” 戎装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，“大家都是赶路人，能在这里相聚，足以说明我们有缘。 再者说了，他们拖家带口，也不想是什么暴民细作，就将他们留下来吧，你我又何必苦苦想逼呢？ 若让外人得知，岂不笑我卢子干陷害百姓？” “既然如此，学生自当遵从。”骑士大手一挥安排防守事宜。 “伯喈，请！” “子干兄先请！” 房屋因为被废弃的原因，年久失修，几扇窗户已经消失不见，呼啸的寒风从窗户口，不断的侵袭屋内。不过，屋子内倒是很干净。 不用想，肯定是一旁的那家人打扫的。 戎装中年人拉着身边的少年朝着缩在角落里的那家人，拱了拱手。 几名骑士在屋门口警戒，接着有人拎着一桶火红的木炭，倒入已经废弃许久的火塘子里，随着木炭的倒入，房间内瞬间被火光笼罩，火光的笼罩下每个人都是暖洋洋的。 围着火塘子儒装中年男子和戎装中年男子面对面的坐下，少年则是在戎装中年男子身旁坐下，看着火塘子里的火炭，少年的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。 “伯珪，你也坐下吧。”戎装中年男子挥挥手，说道。 骑士拱手谢道：“谢卢师。” 说罢边扯下遮风巾，露出一副俊朗的面容，坐在戎装中年男子的身侧。 “伯喈，此次幽州之行可有收获？”戎装中年男子一边烤火一边说道。 “与子干兄同行，自然是收获非凡。”儒装中年人意气风发的说道。 我同子干兄自司州北上，沿冀州抵达幽州，更是在边境走了一遭，且不说见了不少燕赵风情，还见了不少子干兄高足。” “仅护乌桓校尉公孙伯珪一人，足以证明子干兄的才学绝冠幽州。” “小子担当不起蔡郎中的称赞。”骑士拱手说道“全赖卢师教育得当。” 儒装中年人摆摆手，“伯珪切莫谦虚，观我大汉三百载，能又几人以弱冠之龄担任护乌桓校尉之职？ 若非幽州牧急招，我还想同子干兄越过边界去往乌桓瞧上一敲。” 骑士恨恨的说道：“乌桓受我大汉恩威久矣，然乌桓系未开化之人，粗鄙不堪，不仅不感恩戴德，反而屡次犯我边境，屠戮我边民，某自任护乌桓校尉起，想起此境心中不仅愤慨不已···” 角落里躺在姜氏怀里的王书并没有睡着，反而在一旁听着几人的谈话，听到骑士说的话心中不仅默然。 乌桓本是大汉西北边境的一支游牧民族，曾被鲜卑击败，后分成东西两部，西乌桓南迁降汉，但是却又频繁起乱，为此，特地设立护乌桓校尉，防止乌桓起乱。后来乌桓最后一任单于被汉末名将张辽斩杀，乌桓族遂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。 后世的王书可是一名民族主义者，对晋代之后五胡乱华的那段历史甚为悲伤，故而对张辽斩杀乌桓族单于颇为了解。 眼前这位护乌桓校尉姓公孙，字伯珪，想必就是汉末大名鼎鼎的白马义从的创造者公孙瓒了。 被他尊称为“卢师”的中年男子，且字子干，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硕儒的卢植了吧。 而那位蔡姓中年，字伯喈，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才女蔡文姬之父蔡邕了吧。 王书一边听着几人的谈话，一边结合记忆推理。 忽然，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，紧接着响起刀兵声，公孙瓒见状，起身便出。 片刻功夫，重新回到房舍内的公孙瓒居然押解两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。 “卢师，此乃过路细作被我抓获，请卢师发落。” 卢植冷哼一声，“细作？” 一股凌冽的浩然正气席卷整间房舍。 两名细作跪在地上瑟瑟发抖，其中一个挺着胆子说道：“小人不是细作，小人是太平道中人。” “即是太平道人何故深夜带刀乱窜？”公孙瓒怒视道。 “小人···”两人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。 王书爬起来静静看着，发现两人确实头戴黄巾。 卢植起身并不说话，抽出腰间佩刀直接斩掉其中一人的手臂，“你若不说，如同此獠！” 当真是干净利落，杀伐果断！ 手臂被斩的太平道人躺在地上哀嚎不已，另一个太平道人则是被吓得连哀嚎都忘记了，跪在地上的双腿则是不停的发抖。 此等寒冷天气，若无医治，造此断臂，太平道人怕是活不了。 “尿了，这厮居然被吓尿了！”公孙瓒身后跟了不少骑士，自然是发现了地上突然多出了一汪水。 “你若说出，吾自当保你性命！”卢植皱着眉头说道。 再此等恩威并继的手段之下，太平道人结结巴巴，却一五一十的将所知事项全部说出。 太平道人话音未落，王书腾得站起，走到太平道人面前，伸出手掌，使出平生全部力气，朝着太平道人的脸上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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